叙周边国家出现驱赶叙难民潮

顾正龙

新华社高级记者,曾担任新华社开罗分社、大马士革分社、巴格达分社首席记者

叙利亚周边国家由于叙难民大量涌入,在国家安全、政治、经济和社会稳定方面受到极大冲击,目前,前所未有的针对叙难民的各类暴力活动正在增多,并出现了驱逐叙利亚难民潮。

 叙利亚难民使其邻国不堪重负


联合国难民署提供的资料显示,2017年,中东地区叙利亚难民主要接纳国家是:土耳其、黎巴嫩、约旦、伊拉克和埃及。

最新数字显示,土耳其接纳了270万叙难民。其中260万叙难民生活在土耳其各地的23个难民营;在黎巴嫩有100万叙难民,分布在1700个难民营帐篷里,其中70% 的叙难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水平,每天每人的生活费仅3·84美元;在约旦有60万叙难民,其中 80 % 的难民 生活在远离城市的偏远荒僻地区,有10万叙难民在帐篷里度日如年。难以想象的是,饱受教派冲突,暴力之苦的和受到“伊斯兰国”极端组织肆虐的伊拉克,居然也接待了2万5千名叙利亚难民。

接纳国与叙难民摩擦不断


接受叙难民最多的是土耳其。最近在土耳其社会上产生了强烈的反叙难民情绪,和接二连三地发生暴力事件。土政界人士、媒体、团体、学校,出现了情绪化的反叙难民的文章、演讲,甚至在街头巷尾的墙壁上的标语,纷纷要求驱逐叙难民,让他们回叙利亚。土耳其各地,尤其在首都安卡拉,发生了多起敌视叙难民的系列暴力事件。今年7月初,土耳其民众与叙难民之间在安卡拉发生严重的斗殴事件,有人在事件中受伤,财产受到损失。

土耳其副总理维希·凯纳克为此发表谈话称,这是一起“恶劣事件”,应予谴责。但他强调,这是来自土耳其境外势力的唆使和鼓动而引发的事件。

在黎巴嫩的叙难民人数仅次于土耳其,位居第二。今年6月底,黎巴嫩政府军对叙难民营进行搜查时,遭到拒绝,政府军抓走了150名叙难民。后来发生了叙难民聚众闹事,抗议受歧视的活动和自杀性汽车炸弹事件。黎巴嫩的一些民兵组织为此向社交媒体散发视频,对叙难民进行威胁,扬言要驱逐和严惩肇事的叙难民。

黎巴嫩外交部长巴塞尔说,“不希望黎巴嫩的难民营成为恐怖分子的藏身之地”。黎巴嫩总统奥恩担心事态扩大,立即出面灭火说,希望不要纵容敌视叙利亚人的事件再发生,希望在7月底能尽快解决叙难民问题。

摩擦增多的原因


阿布扎比有影响的智库《未来评估中心》9月4日刊文认为,叙利亚周边国家不欢迎叙难民,造成摩擦增多的原因是:

首先,接受叙难民的国家鉴于国际和地区的内外原因,在复杂多变的情况下,很难为难民提供安全保证。目前,中东无法自拔的险恶的局势,使绝大多数叙难民想回也不可能在短期内返回叙利亚。

第二,经济状况不断恶化。大批涌来的叙难民与当地民众竞争就业,争饭碗,挤占了当地社会福利,使失业率上升。在土耳其廉价的工作机会让叙难民取代,土耳其底层民众却找不到工作失业在家。

在黎巴嫩,叙难民涌入后,黎巴嫩失业率提高了20 %。黎巴嫩社会事务部长拉希德说,2014年叙难民涌入后,使黎巴嫩造成75亿美元经济损失

第三、叙难民在接纳国受到安全威胁。国际大赦组织在2016—2017年度报告透露,土耳其安全部队曾多次武力驱逐叙难民回国,或在土叙边境使用暴力对付难民,理由是阻止“伊斯兰国”恐怖分子和库尔德工人党分子进入土耳其。

第四、叙难民进入黎巴嫩,明显破坏了敏感的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教派原先的力量平衡,将严重影响黎巴嫩民主进程并带来无穷灾难。叙难民与接受难民国发生的冲突,加剧了整个中东地区暴力冲突和各种危机。

之前,被迫远离故土到约旦、土耳其等国避难的叙利亚人也想回到国内,已有一些叙难民开始返回停火地区。但当大量逊尼派难民回到国内,即使不能回到大马士革和沿岸这些大城区,一旦回到故土发现属于自己的家园,已经因叙利亚政府采取的人口措施,即从伊拉克迁移什叶派移民到叙利亚的搬迁举动而发生变化。

例如2016年年8月27日,在大马士革的一个郊区,叙利亚军队就强迫8000多逊尼派居民离开他们的家园。逊尼派穆斯林离开后,取而代之的是伊拉克南部的什叶派居住区的家庭。发现自己家园被来自伊拉克的什叶派占据,敌对情绪只会比之前更加根深蒂固,会在今后引起更广泛的愤怒,在原本就复杂的叙利亚局势中,增加新矛盾,也为叙利亚未来国家分化埋下了隐患。

第五、叙利亚难民危机使在中东国家的叙难民大量逃往欧洲,寻求救助的叙利亚难民影响了欧洲接纳国的社会安全和稳定,恐怖主义暴力活动泛滥,欧洲国家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死灰复燃,出现了独狼式的恐袭事件增多,同时也殃及欧洲国家原本安分守己的穆斯林被当作恐怖分子而整天惶恐不安。

2011年叙利亚陷入内战以来,至少有500万逃离该国的叙利亚人沦为难民,占该国总人口的六分之一,叙利亚也因此位居全球难民来源国的首位,联合国把这场危机称之为本世纪最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叙利亚难民问题具有国际性。叙利亚国内的问题转化成许多社会问题向全球扩散,难民问题就是其中之一,不能将其归为单一主权国家内部的、地域性的问题,它具有普遍性和扩散性,将成为非传统安全威胁全球的稳定与安全。单靠主权国家的力量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国际社会认真对待、处理不当,其波及的范围、爆发的力量,无法估量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顾正龙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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