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韩新“三国演义”前景展望

华语智库专栏作者  |  龙的传人

5月9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韩国总统文在寅在东京出席第七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会后三方发表了联合声明。该会议机制2008年启动,原定每年举行一次,但受双边关系影响,第六次会谈中断三年才举行,第七次会谈也时隔两年半才实现。不过,时过境迁,此次会谈却有着国际和地区局势大变动背景。大变局引发了连锁反应,促使东北亚双多边关系迎来“小阳春”景象!三国领导人会晤后,东北亚局势将如何演进,中日关系前景如何,难免引发各种猜想。

为参与半岛无核化与和解进程热身


3月29日中朝首脑的历史性会晤,为近期半岛局势走向缓和提供了“定海神针”。一个多月后的5月8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同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在大连再次举行会晤,并一起到海滨散步,彰显了中朝友谊的牢不可破和中国对于半岛和平进程的无可替代地位。在此氛围下,朝韩领导人4月27日顺利举行了板门店南北首脑会谈,会后发表《为实现半岛和平、繁荣和统一的板门店宣言》,宣布双方将为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和争取年内签署结束战争状态的和平机制而努力。更为重要的是,朝美双边已经同意在新加坡举行首脑会谈,共同讨论各自关心的话题。在此等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历史关头,作为东北亚一员的日本却没能参与进去,安倍首相的内心焦虑可想而知。为扭转日本的缺位局面,安倍在4月17日访问美国期间,试图说服美国把美朝首脑会谈地点定在东京,并要求把所谓朝鲜绑架日本人质事件纳入话题,以期找到介入半岛和平进程抓手。对于前一个提议,美明确拒绝,因为朝鲜也不可能同意,对于后者,特朗普只是含糊地应承“知道了”。在美国老大那里碰了壁的安倍不得不把求助的手伸向中韩。5月9日,中日韩三国领导人相隔两年半再次坐到一起,在东京就日本最急切表达立场的半岛问题发表了联合声明。声明核心意思有两层:一是支持半岛南北和解,确认板门店宣言提出的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和建立永久和平机制的共同目标。二是强调有关各方在维护半岛和东北亚地区和平问题上既有责任也有利益,将继续努力作出应有贡献。可以说,这次三方领导人会谈,仅从半岛和平进程角度看,对中韩而言是强化了立场和努力,对日本而言是终于找到了介入契机和抓手,但后续进程日本能介入多少,发挥正能量,还是搅局,仍有待观察。

为促进三边经贸合作搭台唱戏


2012年中日关系因为日方挑起“购岛”事件而陷入低谷,并进而影响到双边经贸合作。2015年开始,中日经贸合作有所缓和。2017年中韩关系受韩方执意为美军提供萨德反导系统部署地影响而受损,尤其是主动为美军提供导弹基地的乐天集团,在华销售额大减。当年中国赴韩国旅游人数较上一年减少48%。相比之下,中日经济关系在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之际出现回暖迹象。2017年日本对华投资额同比上升了5.1%,中日贸易额比上一年增长10%。当年中国大陆赴日本旅游人数达735万人,占入境日本外国游客总数的四分之一,比上一年增长15.4%,大陆游客消费总额占日本当年旅游业收入的40%。如果加上香港和台湾游客,日本旅游业一半以上收入来自中国。这也是日本不得不重视改善与中国关系的一个重要方面。

促使中日韩三方坐下来谈经济合作问题的另一个大的诱因是特朗普政府对三国发起的贸易战威胁。面对美国的无理要求,韩国最先服软。3月28日,韩美双方修改自贸协定,韩方同意把进口美国汽车的数量增加到100%,同时把对美出口钢铁减少30%。特朗普高兴之余,特许韩国成为首个在钢铝关税方面获美方永久豁免的国家。这让安倍羡慕不已,在访美时一再请求特朗普给日本同等待遇,但美国没答应。由此才有了5月4日中日韩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联合声明,公开表明了联合抵制贸易保护主义的立场,认为特朗普政府对钢铁等实施进口限制的贸易保护主义存在引发全球经济下滑”风险”。

5月9日,在中日韩领导人会谈的同时,由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韩国商工会议所联合主办的第六届中日韩工商峰会也在东京拉开帷幕,就加强三方经济合作关系、共同抵制贸易保护主义、在第三国共同投资等议题展开讨论,并通过了会议联合声明,递交给出席峰会的三国领导人。可以预见,基于各自的国家利益和共同应对美贸易保护主义的需求,中日韩三国今后将进一步加强经济合作,以推进自由贸易发展。此外,三国还将在人工智能、大数据、机器人等新兴领域展开深入交流与合作。

作为此次三国首脑会谈和经济界峰会东道主的日本无疑将成为本轮经贸合作的最大赢家。中方同意给予日方2000亿元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RQFII)额度,支持日本金融机构积极通过RQFII投资中国资本市场。日方建议,在“中日高层经济对话”机制下,设立“官民协商会”,作为专门协商有关“一带一路”合作项目等的场所。而对于中方提出的加强中日在节能环保、科技创新、高端制造、财政金融、共享经济、医疗养老等重点领域的合作意向,日方没有给予明确答复。正如日本媒体评论的那样,三国经济外交合作是存在温度差的,日本调门唱得挺高,但在具体措施方面,没有太多可圈可点的内容。不过,三国能够在东北亚国际大变局之际坐到一起讨论各自关心的问题,这已经是一大进步。

为重塑东北亚战略格局探路


东北亚区域合作断断续续谈了很多年,有成效,也有分歧,尤其在安全合作领域,几乎是停滞不前。这里面原因很复杂,有历史恩怨纠葛,有现实安全关切,有冷战思维作祟,有域外大国深度介入,形成多个双多边合作与对抗交织格局,短期内的确不易找到出路。此次以半岛南北和解为契机,各方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然而,问题的关键还要看美朝会谈结果以及下一步的形势发展。

中日韩三方协调了立场,作为当事国的朝鲜也向有关各方伸出了橄榄枝,表达了和平、和解、和谈的意愿,但各方在具体问题上会持怎样立场,仍有较大不确定性。4月29日,板门店峰会之后,韩国总统文在寅与安倍通电话,传达了金正恩愿意与安倍政府协商解决日本人质等悬而未决问题的意思。同日,文在寅同普京总统也进行了电话沟通,普京表示,支持半岛南北和解和无核化进程,希望以中俄联合提出的路线图为脚本,重启六方会谈。安倍则在三国领导人会谈的第二天,5月10日上午,向特朗普通报了中日韩领导人会谈情况,重申了日本仍将与美国一道,对朝实行维持压力与对话两手策略。安倍在此次三方会谈时,也没忘记再次提及“印太战略”构想,声称日本将在此前提下,与有关各方推动半岛问题和平解决。

联系到安倍内阁最近因加计学园丑闻,支持率严重低落,有可能影响到今年秋季安倍本人竞选自民党总裁的结果。自民党内部竞争者石破茂等也摆出了对总裁和首相位置志在必得的姿态。加上,美国宗主对日本经贸上施加的压力,日本在朝鲜半岛变局中的被动局面,都是安倍政权急于通过外交新举措改善内忧外患困扰的缘由。如今,这些问题虽然没有完全解决,但至少部分改观了,而且后续还有一系列重大举动。包括安倍访华,习主席访日,时机成熟时的日朝领导人会晤,都不同程度能为安倍稳定执政加分,还可以分散国内反对者的视线!从这一角度分析,不排除安倍借机提升支持率,待政权稳定后,中日之间还会再撕破脸的可能性。中韩之间,因为韩国允许美军部署萨德导弹的事情仍在推进,韩日间情报合作机制继续运转,安全领域意见分歧短期内不容易弥合。因此,根据这一次会谈,还不能对东北亚战略格局改变持过于乐观态度。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hyhd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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