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为何对美日大打“中国牌”?真相是……

詹得雄

新华社高级编辑,曾任新华社《参考消息》常务副总编、参编部副主任、新华社新德里分社社长

近年来,美国为了拉拢印度以遏制中国,给了印度不少好处。然而,印度真的这么听话吗?日本想要印度在南海问题做些姿态,以为这样可以“报复”中国,其实损害不到中国一根毫毛,倒是让人看出印度人格调不高。实际上,印度迄今还没有同意美日印在南海联合巡航。

近年来,印度的外交政策的确呈现出一些变化。由于中国的日益强大、没有照顾到印方利益诉求,印度大胆地靠近美日,试图以此同中国博弈;而美日出于自身战略考虑,巴不得印度成为它们制衡中国的一枚大棋子,大方地给了印度一些好处。

正如美国对外政策理事会亚洲安全计划负责人杰夫•史密斯所说:“长期以来,印度的决策者们一直保持克制,他们认为,与华盛顿或河内开展高级防务合作,可能招致北京做出他们不愿看到的强烈反应。”然而,“印度总理莫迪和他的顾问团队已经从根本上扭转了这个思维,如今他们的结论是,与美国、日本和越南建立更加紧密的防务关系,能让印度在与中国打交道时底气更足。”

今年,印度总理莫迪没有出席在委内瑞拉召开的不结盟运动第17届峰会,外界猜测,这可能是印度外交转向的一个标志性姿态——印度已偏离了长期奉行的不结盟政策。

那么,印度是否已经改变了外交方针、抛弃了不结盟原则、主动迎合美日来对付中国呢?

1

印度为何频频打出“中国牌”?


近些年来,中印关系总的来说是友好和平稳的,两国在金砖五国框架内和双边关系上,都呈现出积极向上的态势。莫迪上台伊始就向中国示好,两国领导人也频频互访。2015年,中印贸易达710亿美元(美印贸易640亿美元),并且还有进一步提升的余地。

中印关系之所以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主要是印度在权衡中美两大国对印度的实际利益方面,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一方面,随着中国在不断壮大,中国同印度邻国发展关系、中国海军出现在印度洋、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均引起了印度的警惕。印度毫不掩饰自己的大国雄心,总怀疑中国在阻止它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另一方面,印度认为,自己对中国长期保持“克制”,却没有换来中国对它的“战略关切”的“照顾”。这主要体现在以下3方面。

关于印度加入核供应国集团的问题

印度要发展核能,需要核燃料和装备。但印度没有签署《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又不想受《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的束缚。因此,按国际规则,它没有享受先进民用核技术采购和转让的资格。在美国和日本的鼓励下,印度希望国际社会对它特别照顾,而对巴基斯坦采取相反态度。

中国是个讲原则的国家,怎么可能同意呢?实际上,也并非只中国一国反对。但是,在印度官方和媒体的鼓噪下,给人的印象是只有中国一国反对。申请失败后,印度舆论鼓吹要在南海问题上“报复”中国,随后在莫迪今年11月10日访问日本后发表的公报中,果然提到了南海。

关于中巴经济走廊

印度以中巴经济走廊要通过巴控克什米尔地区为由,对此表示反对。8月17日,新德里观察家研究基金会战略部主任哈什•潘特在《华尔街日报》撰文:“中巴经济走廊项目将使中国通过瓜达尔港进入阿拉伯海。因此,印度也向中国发出一个信息——没有印度支持,中巴经济走廊项目将仍然是个‘白日梦’。”

8月15日,莫迪发表讲话尤为值得注意。“俾路支人民、吉尔吉特人民和被巴基斯坦占领的克什米尔地区的人民向我表达了感谢,在一些我从未到过的地方,那些我从未有机会见到的人们,他们向印度人民送来了祝福和谢意。我对他们心存感激。”

局外人也许不大清楚些话背后的含义,实际上,莫迪暗指可能支持正在巴基斯坦闹独立的俾路支人,以此报复印控克什米尔地区争取自治的穆斯林社团。而瓜达尔港正好在俾路支省,所以他针对的不仅仅是巴基斯坦。事实是,中巴经济走廊即使经过巴控克什米尔,也并没有改变中国对克什米尔问题的一贯立场,印方的发难很不理性。

关于马苏•爱资哈尔的定性问题

印度认为,中国在安理会认定“穆罕默德军”领导人马苏德•爱资哈尔为恐怖分子的讨论中提出“技术暂停”,没有照顾到印度的利益。爱资哈尔曾被印度逮捕,获释后住在巴基斯坦。今年1月2日,6名武装分子袭击了靠近巴基斯坦边界的伯坦果德空军基地,印方认定此事与“穆罕默德军”有关,要求引渡其领导人爱资哈尔,而巴方表示反对,要对其实行“保护性监禁”。

中方的立场是尊重事实,在尚未查清真相的情况下就要中国在联合国表态他是恐怖分子是强人所难,所以由此说中国不照顾印方的“重大关切”是站不住脚的。

综上所述,中印关系最近出现的一些紧张,并不是中国造成的,印度方面应该好好反思。总的来说,中印之间的共同利益远远大于分歧,不能让一些具体分歧影响两国友好大局。

2

美国极力把印度拉入遏华阵营


1998年,印度进行核试验,美国一度对印严厉制裁。然而,2000年克林顿总统访问印度,双方把两国定位为“天然盟友”,因为一个是最强的民主国家,一个是最大的民主国家。

奥巴马上台后,开始着手进行“亚太再平衡”布局,印度由于其体量、发展潜力及同中国的边界争端等因素,成了美国理想的盟友。美国为了拉拢印度,承诺在军备、技术和资金等方面帮印度的忙。2008年以来,印度从美国采购了超过100亿美元的武器装备。近些年导弹技术的突破,背后都有美国伸出的援手。

2009年,美印签署《终端用户监督协议》,美国同意向印度出口先进国防技术。这一年,美国向印度出口了价值2.37亿美元的武器;到了2013年,该数字上升到20亿美元。两国在亚太和印度洋举行军演的次数不断上升。

2010年11月,奥巴马成了在第一个任期内就访问印度的第一位美国总统。

2011年,希拉里访问印度时鼓励其不但要“向东看”,而且要积极采取行动(美国希望印度分担美国在印度洋的安全责任,还希望印度多承担在阿富汗的重建任务)。随后,印度果然把政策定为“向东干”。

2015年6月,美国国防部长卡特访印,正式签署新版《防务合作框架协议》,明确15个合作领域,简化美向印转让防务技术的手续。

2016年6月,莫迪再次访美,印度成功加入“导弹及其技术控制制度”(MTCR)。

9月28日,两国防长签署《后勤保障协定》,规定两国可以互用对方的军事后勤设施。这个协议触及印度国内敏感问题,“在双方力争抗衡中国的背景下进一步加强了两国的防务关系”。此协定在印国内遭致一些批评与质疑,认为印丧失了“战略主动”,失去了不结盟的道德高地,有可能被美国不由自主地拖进一些国际争端中去。

由上可见,美国正致力于拉印度“入伙”——将印度的“向东干”纳入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把印度推上遏制中国的第一线。为此,美国不断给印度提供好处,特别是在军事装备、技术和核装置方面大开方便之门。

但是,印度真的是跟美国一条心么?

3

印日、印俄:因利而近,利衰则远


日本现在外交的基轴是利用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机遇,巩固和扩大日本在亚太的影响力。对日本来说,印度是一个很合适的伙伴:庞大的消费市场和遏制中国的伙伴。

2015年,印日签署了日本帮助印度建第一条高铁的协议。

2016年,日本趁机拉印度在两国总理的公报中提南海问题。为此,日本感到很得意。然而,公报中写了国际法原则和自由航行这样的词语,但并未具体表达“支持海牙仲裁法庭裁定”的词句。印度虽然想以此“报复”中国,但毕竟还有所顾虑,没有把事情做绝。

11月10日,莫迪访日期间,两国达成了《印日核能合作协定》。日本不顾印度没有签署《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事实,极力向印度推销核发电装置,并出售12架日产US-2两栖飞机。

日本学者著文告诫说:“日本有很多人对日印关系持乐观看法,认为日本可以深化与印度的关系,结成‘日印同盟’来牵制中国。然而,不要忘记印度外交的厉害之处。” 早稻田大学一位印度问题专家认为:“印度外交重视实际利益,随机应变的特性更强,所以其走向很难预测。正因如此,日本不应自以为是地陷入对印度的刻板印象中,而是应将印度放在亚洲乃至全球大势中去制定战略。”

印度与苏联在冷战时代一度是“准盟国”关系,苏联在经济与军事上给过很大支援。现在,俄印同是金砖五国和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但亲热程度已大不如前。

印度认为俄在全球政治中的地位已下降,而且经济状况不佳,只能在能源供应和武器装备方面满足印度的“胃口”。当前,由于美国向印度提供了大量先进军事装备,俄罗斯备受冷落,感到自己“早已被印度悄然从全球政治的最高阵营中删除”。

今年10月7日,俄罗斯与巴基斯坦首次举行代号“友谊2016”联合军事演习,使印度心里很不爽。

此外,印度同时致力于与越南以及其它东盟国家发展关系,其中不乏针对中国的企图。印度今年9月给了越南5亿美元的贷款,用来购买印度的“布拉莫斯”导弹,越南当然欣然接受。该导弹最高可达三倍音速,卖给越南用来对付谁,大家心里都明白。据报道,出售此导弹是出于莫迪的指令,除了越南外,还向印尼、菲律宾、南非、智利和巴西等国推销,有增加本国收入的考虑。

4

印度四处牟利,中国如何应对?


印度外交政策的调整,既有国际力量对比变化的因素,也与莫迪个人风格息息相关。对此,我们不必大惊小怪,应从大处着眼,从容应对。

第一,印度的不结盟方针并非道义的表达,而是从本国实力与世界格局的对比中寻找最有利的处世之道。印度愿意同所有国家友好,又根据实际利益的需要而决定亲疏远近,不断调整。这个既定方针不会变,只是在一定时间和条件下的调整策略而已。

第二,中印关系的基本格局会随着两国实力对比的变化而变化,共同利益远远大于新老分歧。对印外交应重实际关系,不注重姿态和言词。在诸如加入核供应集团这样的问题上,我们不拿原则做交易,虽然印度一时不满,但国际社会会肯定中国的原则立场。印度在南海问题做些姿态,以为这样可以“报复”中国,其实损害不了我们一根毫毛,倒是让人看出印度人格调不高,大可不必理会。何况,印度迄今还没有同意美日印在南海联合巡航。

第三, 巴基斯坦是我们全天候的好朋友,两国互有需要,我们该做的就放手大胆去做,不必看印度的脸色。印度说巴基斯坦已成中国对付印度的利器,这虽非我们的本意,实际上却确有此效果。当然,总的来说,我们还是要劝印巴和好,这对谁都有利。

第四,美国大力扶印遏华,自以为得逞,实际上只是一厢情愿。美国曾要求印度出兵伊拉克和阿富汗,均遭拒绝。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好处,印度对美国随时可以翻脸。主张战略收缩的特朗普上台后,印美关系面临着更多的不确定性。

印度也好,其它小国也好,都有两面性,既要拉着美国壮胆,又想从中国经济发展中得到好处,不会偏到一边去自找被动。

从长远看,印度虽然慢一点,但一定会发展起来。以其人口和面积,必然会在世界上占有重要地位。中印友好,是我国对外政策的一个重要方面。要多做人民的工作、培养年轻一代,一切从长计议,不被一时的争议和杂音所牵引。中印友好了,世界上1/3以上的人口就安定了,这是构筑命运共同体的应有之义。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詹得雄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还没看够?扫描识别上方二维码,或在微信公众号中搜索「华语智库」或「huayujunshi」,即可获得华语智库每日最新内容推送、参与互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