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三军参谋长妄议总统决策被辞职,马克龙麻烦大了

沈孝泉

沈孝泉

新华社高级编辑,曾任新华社国际部法文编辑室主任、《新华每日电讯》报编辑中心副主任兼国际版主编,新华社巴黎总分社社长
沈孝泉

法国三军参谋长皮埃尔·德维利埃将军因对政府削减军费开支不满和蒙受法国总统马克龙的公开羞辱于7月19日提出辞职,总统府立即接受了他的辞职请求,并任命弗朗索瓦·勒库安特将军取代他的职位。三军参谋长是法国军队军阶最高的军官,因政见不合而辞职,这在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一直顺风顺水的马克龙这次遇到的麻烦可不小。

事情的起因是政府制定了2017年削减财政赤字的计划,削减总额达到45亿欧元,而涉及国防军事方面的削减额为850万欧元。这对于国防和国内外反恐任务日益加重的法国军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为此,德维利埃将军作为军队最高代表便在7月12日总统府召开的小型国防会议上,直接向马克龙总统提出质疑。

第二天,德维利埃又在国民议会国防委员会的闭门会议上再一次以激烈的言辞表示不满。他的讲话还得到了热烈掌声。马克龙在当天的国防部会议上对政府未来的预算安排做出承诺,考虑从2018年起适当提高军费。此后,气氛稍有缓和。总统府宣布,7月21日总统将同三军参谋长会晤。

7月14日是法国国庆节,德维利埃按照惯例陪同马克龙站在检阅车上检阅三军部队。当天晚些时候,德维利埃在社交网站上发表网文,继续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对此,马克龙做出强烈回应,他说,“我是三军最高统帅”,“共和国不能这样运行,如果参谋长同国家元首发生问题,那只能更换参谋长”。德维利埃被逼到墙角,于是在7月19日提出辞职。

其实,马克龙同德维利埃之间并没有任何恩怨,今年7月底61岁的德维利埃即将退休,上个月马克龙刚刚签署了政府关于他继续留任一年的决定。没有想到的是,最终结局竟然是这样。

媒体认为,德维利埃有43年军龄,担任三军参谋长已经三年半时间,是位有多次战功的老军头,性格直爽,有话就摆在桌面上。2014年,政府计划削减军费355万欧元,他就表示强烈反对,甚至威胁要辞职。他得到了当时的国防部长勒德里昂的支持,于是迫使时任总统奥朗德做出让步。但是,这一次,他遇上了毫不让步的马克龙,于是只能自己挂冠而去。

有分析认为,马克龙处理此事显得咄咄逼人,但也有其道理。马克龙也许能够容忍对政府预算计划有不同看法,但绝对不能允许军队的代表公开提出质疑、表示不满。根据宪法,共和国总统是法国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军队必须无条件服从三军统帅的指挥。这次提出质疑的是三军参谋长,但其背后的支持着则是20多万人的军队群体,这就意味着潜在的危险,三军统帅有可能被架空。

马克龙是第五共和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与军队毫无交集和渊源,甚至他本人年轻时都没有应征入伍的经历。因此,他意识到,共和国总统的权威必须维护,必须给军队立下规矩: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绝对不允许妄议总统和政府的决策。德维利埃公开议政,违反军人不参与政治的原则,只能落到被杀一儆百的下场。

不过,此事对马克龙的负面影响也极大。在法国,军队是崇高的群体,它肩负着保卫国家的神圣使命,特别是遭遇恐怖袭击的今天,街头巡逻的持枪军人成为社会安全的保障和象征。因此,作为军队象征的三军参谋长的辞职引起广大社会和舆论的同情和对总统“粗暴态度”表示不满。这种一边倒的情绪,对刚上任的总统是极为不利的,他持续走高的民望指数将会大打折扣。

此外,反对派找到了机会。今年5月,马克龙以绝对优势击败极右翼候选人勒庞,接着又在立法选举中获得国民议会的绝对多数。更何况,马克龙推出的新政深得人心,传统右翼和左翼反对党力量一时找不到破绽,正等待他犯错。德维利埃辞职一事终于给反对党提供了反击的机会。

右翼共和党的法司盖尔说,马克龙作为总统“很不称职”;极右翼的勒庞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她说,此事警示所有法国人,马克龙的政策对维护我们的利益是危险的。左翼社会党的阿蒙不无讽刺地说,“这是马克龙的最新杰作”。

这场风波对于一帆风顺的马克龙来说是敲了一次警钟,治理国家、进行改革绝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法国尤其如此。马克龙的麻烦也许刚刚开始。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沈孝泉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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